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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2月11日

灶火暖家

□/文 朱杭荣

“跪灶门口去!”小时候我闯了祸,都要被罚跪。罚跪最好地点是大灶门口,软草屑屑可以垫膝盖;灶膛里的余热能吸引小猫小狗前来依偎过夜,使我长跪而不受凉。那里还住着一位灶王爷。每年除夕,我都要贴一张灶王爷像在灶头的烟柱上;元宵节,则在灶头供一碗熟汤圆。传说这天灶王爷要上天言事,预防他向玉帝说坏话,就要让他吃黏黏甜甜的汤圆。

大灶都埋有两口大锅。一口煮饭,一口烧菜,独立存在,各自有灶膛。大锅烧出来的饭很香,还带焦黄香脆的锅巴,是小时免费的零食;大锅炒菜火很大,出菜又快又香。大锅焖出的大荤菜,酥烂怡口,入味至骨。寒冬腊月,烧大灶最暖和。坐在灶膛前,柴草伸手可及。不停地添柴,用火叉翻动,熊熊灶火便映红了脸庞,炕得浑身暖烘烘。其间,可以埋一两只山芋在热灰里,个把钟头后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烤山芋。有次,爷爷用带盖的小瓷缸装了一缸放好调料的猪皮,用铁丝绞紧放进灶膛,吃饭时一打开,浓香四溢,入口即化,竟成为我生平最难忘的美食。

夏天烧大灶很受罪。小时候,爸妈在田地里流汗,经常顾不上烧饭,只好淘好米、洗好菜,让我放学回家烧。我围着灶台忙上忙下,浑身是汗,皮肤上沾满了草屑和黑灰,还有点痒。做好饭菜,带上一条毛巾到村口的小河边清洗,凉快又干净。辛劳过后的轻松,多么让人心旷神怡啊!

灶后向上一直穿过屋顶的柱子,是烟囱。炊烟本是乡村的旗帜,充满诗意,可现在人家几乎都用电饭煲和煤气灶,田里的秸秆都没人要了,更不要说以前大家都争抢着收割的杂草了。我家每年腊月底蒸馒头、煮咸货,还有炸排骨、炸肉丸子,甚至正月里烧年饭待客,都还用到大灶。

现在我工作忙,较少回老家,但我总记得,凡是岁末我家大灶开始烈焰飞腾的日子,就是我携妻带子回老家的幸福日子。特别是老家腊月底包馒头、蒸馒头,那可是个浩大的工程,需要合家分工协作完成。我的任务总是烧锅。看着火红的烈焰在灶膛里跳跃,看着一家人在团团蒸汽里热热闹闹、喜气洋洋地忙活,感受家的温暖的同时,我想:大灶虽然占地方,但一定要一直保留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