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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2月11日

春节的暖

□/文 文 靖

江南的冬天湿冷绵长,厚重的衣服都穿烦了还脱不掉,按“吃了端午粽才把棉衣送”来算,小半年都得在棉袄里度过。

有娃念书的我,天不亮缩手缩脚爬起来,准备早餐,送娃上学。想起童年无限悲伤,手脚上的冻疮破了,黏着手套袜子,到了晚上褪不下来,噙着泪沾点热水,屏气静心,按着新痂,一点一点撕开,钻心的痛。最痛苦的是腊月里河边洗菜。厚厚一层冰,敲了水埠口一小块,一瓣一瓣掰开青菜,下到冰水里,手指骨头都是痛的,再来一阵北风,眼泪就下来了。

冷如一个阴影的存在。因此,入冬了,寻各种暖和,便是最高追求。电视上看以前陇东地区火盆很普通,一个废弃的脸盆,堆满灰,放一把柴火、一些煤砖,隆冬季节,全家人抑或老邻居围着火盆坐一块,煮上罐罐茶,烤个蒸馍,边品茶边唠嗑,那场面,放在江南就是把酒话桑麻。皖南、湘西地区的御寒器物名曰“火桶”。有半人高,桶匠制作,一上一下打两道箍,箍好后涂上桐油,用个几十年没有问题。火桶里放一只铁火钵,前带一个半月形的隔板放些小零食,人坐在里面,像从一个温暖的洞穴里探出身子,宛如一种诗意的栖居。

张爱玲曾说,屋子越高越冷,自从煤贵了以后,热水汀早成了纯粹的装饰品。这个热水汀我想大约是烧锅炉的,以前见过的那种像手风琴的暖气设备不知是不是?十年前在乡下值班时,电热油汀在哪我在哪。来病人了,我把他们领到油汀处坐下,让火红的光芒照耀他们的脸。那时条件差,病房没有空调、电热毯,我会撬一只盐水瓶冲上开水给他们。我知道冬天里的一抹暖,是味良药。

鉴于此,我也认为老公是冬天用来焐被子的。每每我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,并提出这一职能,某人就会口齿不清卖酒疯。罢了,求人不如求己,早早开了空调加电热毯,怨恨以后有了地暖卖了他。刚刚得知这世上还有一种取暖神器,电热暖脚的小火桶,兼可按摩,用时罩床小被子,看电视打牌看书睡觉,无所不可。听说后,我去淘宝搜索,又要败家的节奏。当然这个春节,我已寻到温暖的去处:瑶浴泡澡。一袋中药,煮上20分钟,再放上大半桶热水,前板上搁一杯温烫的红糖水,不出10分钟,细汗就出来了。此刻,外面的一切风霜雪雨,与我何干?